
编者按
“十四五”时期,是我国深入推进能源革命、建设美丽中国的战略攻坚期,也是三峡上海院践行国家战略,打造“一智库三高地”的实干奋进期。回望这五年,一位位上海院人不忘初心、牢记使命、勇挑重担、勇攀高峰,把图纸画进江河湖海,把汗水洒在大漠荒原,以科技赋能绿色发展,用设计绘就美好生活。《我的“十四五”故事》专栏,为这份赤子之心与热血坚守而来,聚焦上海院人“担当、求实、创新”的精神底色,倾听亲历故事、定格科创瞬间、传递奋进力量。
与咸潮赛跑的人
我是李剑,三峡集团上海院的一名水利工程师,站在“十四五”收尾的节点上,我总忍不住想起2022年那些与咸潮死磕的日夜,一百多天的奔忙,像一场刻在骨子里的战斗,至今想起来,手心还能攥出劲。
大家可能没算过,上海人拧开水龙头,两天流出的水能把整个杭州西湖注满。这水可以是老上海弄堂里晨间的豆浆,是写字楼里的一杯热茶,是千万家庭的日常。为了稳住这“一瓢水”,三峡上海院参与设计了陈行、青草沙、东风西沙、金泽四座水库,像四个结实的“保险箱”,把每年10月到次年3月的咸潮挡在外面。以前总觉得,有这四座水库在,1300万人的安全饮水就稳了——2022年,我对“稳”字背后要拼多少力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。
那年的危机来得猝不及防。长江流域遇上罕见干旱,“汛期反枯”的消息传来时,我们已经开始天天跑现场:清晨去取水口测盐度,中午跟水务部门对账,晚上对着水位图开会。可9月的那天,监测仪上的氯离子数值跳出来时,我不禁心头一紧,咸潮不仅提前了,而且来势凶猛。
眼看着陈行、青草沙等主要水库取水口一个个被咸潮封锁,水库“只出不进”。后来算过,库存原水最多只够撑十几天。站在坝顶上,风刮过耳边,我脑子里全是三个问题:咸潮啥时候退?淡水去哪找?这水,该怎么分给千万家?
必须与咸潮抢时间!我和同事们揣着图纸扎进金泽水库,踏遍了周围30多平方公里的水系,就为了找一个能应急的供水点。有天,在青草沙连夜编制疏浚方案,电脑屏幕亮到后半夜,年轻的同事揉着眼睛说:“哥,咱这是在给上海‘续杯’啊!”我拍了拍他的肩,没说话——手里的笔不敢停,多改一个参数,可能就多保一天的水,那晚,我们在8小时内完成了方案编制。

李剑在金泽水库引水河道边踏勘
国庆黄金周那天,国家防总传来消息:三峡枢纽加大下泄流量,用淡水压咸潮,为我们创造“反击”的条件!我和团队成员自发地24小时轮班值守,每两小时更新一次水情模型,为水库调度提供依据。值夜班时,我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两个数:取水口的盐度、水库的水位;耳边是同事们时不时打电话的声音:“陈行那边能抢抽两小时!”“青草沙准备调水给东风西沙!”那氛围,像在守一条看不见的河道淡水前线。
咸潮的侵袭动态变化,取水窗口期稍纵即逝。我们就像在下一盘复杂的棋,每个水库都是棋子:算准青草沙凌晨3点到5点盐度最低,赶紧安排抽水;陈行水库的水位得卡在1.2米,既够供水又不伤设备;还要让东风西沙“借”点水给金泽——以前是“各管各的”,那年我们硬是把四座库连成了“一家人”,让淡水在水库间“串门”。为了算准调度方案,我们拉着高校的教授一起熬夜,翻遍了十年的咸潮数据,模拟了几十种情况。30天里,10套应急方案改了又改,终于实现了在咸潮侵袭的间隙,精准取水。

项目组紧急开会商量防咸潮保供水应急方案
直到98天后,监测仪上的盐度数值回到安全线,危机解除。我才敢安心下来,拧开水龙头,水流过手心时,温温的,带着熟悉的味道。我盯着那水流看了好久,忽然红了眼——这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声音,是我们熬了多少个通宵、跑了多少路才守住的。那天我给家里做了顿饭,听着厨房的水声,第一次觉得,“安心”两个字,比什么都重。
可我们不敢停下。危机过后,我拿着水库的水位数据跟团队开会:“不能只当‘救火队员’,得让上海再也不用担心这种情况。”我们把青草沙水库当成重点,研究非咸潮期怎么存更多水;给陈行、东风西沙做“体检”,挖掘提升供水能力;还画了张“水库朋友圈”的图,让三座库能互相调水、互相补位。确保下次在类似2022年的极端咸潮中,我们能更从容。
回望那百日攻坚,我总想起深夜办公室的灯光,想起同事们熬红的眼睛,想起坝顶上那阵风。我们手里的图纸,画的不是线条,是上海的水安全命脉;笔下的计算,算的不是数字,是千家万户的饮水安全。那场战斗,不是我一个人的故事,更是所有水利人的坚守,也是国家水安全战略落在基层的实招。
“十四五”的乐章渐入尾声,但江河奔流不息,我们的治水故事也远未结束。江河安澜,供水无恙,这是我们三峡水利人,对上海这座城市最实在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