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编者按
“十四五”时期,是我国深入推进能源革命、建设美丽中国的战略攻坚期,也是三峡上海院践行国家战略,打造“一智库三高地”的实干奋进期。回望这五年,一位位上海院人不忘初心、牢记使命、勇挑重担、勇攀高峰,把图纸画进江河湖海,把汗水洒在大漠荒原,以科技赋能绿色发展,用设计绘就美好生活。《我的“十四五”故事》专栏,为这份赤子之心与热血坚守而来,聚焦上海院人“担当、求实、创新”的精神底色,倾听亲历故事、定格科创瞬间、传递奋进力量。
蓄能山水间,我的“双碳”答卷
每次出差路过山间电站,看到上下水库像两块碧绿的玉嵌在群山里,我总忍不住停下车多看两眼——那水的波光里,藏着我这五年跑遍大江南北的脚印。我是马宁,三峡上海院的抽水蓄能电站设计项目经理,“十四五”这五年,我的使命很简单:让山水间长出“绿色电能”,为“双碳”目标搭起一座座蓄能的桥。
抽水蓄能这事儿,说透了就是跟大自然“合作”:用电低谷时,把水抽到高处的水库“存起来”;用电高峰时,水往下流推动发电机,把“不稳定”的清洁能源,变成随叫随到的“放心电”。我常跟同事开玩笑,我们干的是“电网管家”的活,只不过管家的“仓库”,在山水之间。
山水给的考验,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。在华东一座海拔仅200多米的山头,我们遇到了第一个难题:高差够了,可山脚下没有能当水库的天然地形——总不能让电站“无米下锅”吧?
站在满是杂草的湖洼荡地前,我盯着地形图琢磨了半天,突然跟主管领导说:“没有现成的,我们就挖!用挖出来的土筑坝,圈出一个水库来。”这话一出口,有人觉得冒险:挖湖筑坝成本高、工期长,能成吗?
可我认死理:只要能建电站,就没有“不可能”。我们带着勘察队一遍遍测地形、算土方,把每一片洼地的标高、土质都摸得清清楚楚。今年,电站已正式开工建设。原来“创造条件”,比等待条件更有力量。
如果说华东的考验是“造”,那西部的考验就是“找”。在西部一条大江边,选址的同事跑了半个月,只找到一个合适的水库,正准备放弃时,我总觉得不甘心:这么好的地段,就没有别的可能吗?
“再陪我去下游看看!”我拉着同事沿着江边走,鞋子被江水泡得透湿,裤腿上沾满泥点。走到离坝址下游几公里的地方,我突然停住了——这里的河面比坝址低了近600米,天然落差摆在这儿!只要在这儿筑个坝,就能形成另一个水库,直接用同一条河的两段,解决“上下库”的难题。
这个发现,一下子打破了“上库必须在山顶”的常规。当设计方案通过时,我站在峡谷底部,抬头看两座水库一上一下嵌在江两岸,忽然明白:山水的智慧,往往藏在“多走一步”的坚持里。后来有位行业大师说我“读懂了抽水蓄能的布置内涵”,其实我只是没轻易放弃每一处可能。


在菜籽坝抽水蓄能电站探幽索隐,带领团队为工程“把脉”
“双碳”的大战略,藏在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里——比如,能不能少挖一片土,少占一亩地?
在菜籽坝抽蓄电站上水库设计时,大家默认要在水库外找个“料场”,挖土来筑坝。可我看着规划图上的料场位置,心里犯了嘀咕:挖掉这片地,不仅会水土流失,还得占百十来亩耕地,能不能不这么干?
那段时间,我抱着地质报告和设计图,天天跟专家们“磨嘴皮子”:“您看,我们可以优化坝体设计,用库内开挖的土料代替库外料场,既省了地,又减少了开挖量……”一次说不通就两次,图纸改了七八版,终于说服了业内专家。最终,库外料场取消了——这一下,不仅避免了水土流失,还节约用地近百亩,减少开挖量约400万方,算下来能降低碳排放4.21万吨。当看到原本要挖料的地方还长着庄稼,我心里比拿了奖还踏实:绿色,从来都不是口号,是一点点抠出来的细节。

力排众议,说服专家同意取消库外料场
做设计久了,总觉得“创新”不是凭空来的,有时候就是深夜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念头。有天加班到凌晨,我盯着堆石坝的图纸发呆:传统光伏电站都得占一大片地,能不能让它“飘”起来?
这个想法一冒头,我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,抓起笔就写:《堆石坝坝后悬空拉索式光伏发电系统关键技术研究及示范应用》——把光伏板用拉索架在堆石坝后面的空中,不占地面,还能给电站当辅助电源,降低运行成本。在三峡库区这样的生态敏感区,这可是既省电又护生态的好事。
后来这个课题被立项时,电站建设方的领导说:“这思路真新颖,有创造力!”其实我只是多问了自己一句:“除了‘趴’在地上,光伏还能在哪?”创新这事儿,有时候就差这一句追问。
“十四五”这五年,我的日历上,没有多少“休息日”——年均出差300天以上,跑了近百座城市,行程加起来有数十万公里。我们陆续推动了总装机容量670万千瓦的抽水蓄能电站开工——这些电站发的每一度电,都是往“双碳”目标里添的一块砖。
站在新征程的起点,我还是常往山里跑。看着一座座蓄能电站在山水间“生长”,我就更加坚信:我们不是“双碳”的旁观者,而是亲手搭建绿色未来的人。这是我的使命,也是我们这代工程师,写给时代的“双碳”答卷。